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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品 【渔舟?风雅】偷得几日闲(散文)


    作者:陕北房子 布衣,464.50 游戏积分:0 防御:破坏: 阅读:611发表时间:2019-05-02 20:30:37
    摘要:我又能在一片菜地里翻搅上午的时光,去远方的坡尔渡劈柴喂马;原谅一直觉得不能原谅的人,接受一直觉得不能接受的事;感恩杏花盛开时带给我的好心情,看邻居家的鸡在抱挖我刚种下的南瓜子,听黄河悠扬的涛声,看杏果黄了,桃子红了……

    【渔舟?风雅】偷得几日闲(散文) 谷雨过后不久,我回到乡下住了几天。
       前些日子,拗不过父亲执意要修缮老窑洞的意愿,我先是和十几个工人忙了一个多月,终于把老家的旧院子返修一新。近日,又偷得一点闲工夫,所以便想回到乡下,在小院里种些茄子辣椒之类的蔬菜。至于能否有些许收成,我倒是没怎么多想,只是想亲自在泥土里翻搅几日,感受一下泥土在手心里的那种酥软、冰凉、以及嗅一嗅泥土那种独特的气息。
       回到乡下,已是四月尽头。杏树已经挂了果。翠绿翠绿的,绿宝石一般惹人喜爱。
       前些天修缮旧院子的时候,我眼见杏花在对面的斜坡上一天天的开,先是几朵几朵,没过几天再去看,已经开成了一片,熙熙攘攘、纷纷扰扰的缀满所有的枝枝稍稍。从远处看,倒像是泥土攥在手里的一捧鲜花,仿佛要送给情窦初开的三月。那时候,三月是羞涩的、矜持的、腼腆的,就连偶尔生发的几颗野草的嫩芽,也总是躲躲闪闪地在一些僻静的地方,小心地抽出一片绿叶,又小心地举起一朵花蕾。时下,各种野草已经大方的在一些田垄间、小路边、或者她们任意喜欢的地方尽情地生长开来,摇曳着健康翠绿的针形细叶,显得蓬勃生机、又神情自如,仿佛已经习惯了这四月的阳光和偶尔飘零的一场场小雨。当然,那些落花之后,杏树上已经挂满了无数青绿的果实。我有幸目睹了这样一个美丽的过程,欣赏了好几天那么艳艳绽放的粉色或白色的杏花。而眼下,成熟正在被另一种成熟替代,而我分明还觉得,从这每一粒翠绿的杏果中仿佛还能看见一朵朵的杏花,她们依旧在绽放,只是换了一种形式而已,由一朵朵的粉色,变成了一粒粒的翠绿。就像是生命换了一种呈现的方式,但本质的美,似乎从来不曾改变。
       正如佛家所言,我们看到的往往多是一种假象。
       由此我们总是容易被一些假象迷惑,混淆,甚至误导。如果我不曾目睹一棵杏树的春夏秋冬,我是无法看到她身上所有的美和品质。由此联想,在过去的这些年里,我一定是犯了许多错误的,因为自己的无知,或是因为自己对一些事物没有一个真切的认识,从而导致自己的思维可能走向偏激,犯了许多常识上的错误,或许因此会伤害到一些人,当然,也会有意无意地伤害到自己。有人说,只有了解了才会爱。这个说法其实涉及了方方面面,比如,你只有了解了自然,你才会爱上自然,才不会刻意去伤害自然;比如,你只有了解了哭闹的孩子是因为正在经历病痛,你才会放下烦躁的心情而去关心她、呵护她,同样,孩子也会因为你的爱,而暂时忘却病痛,给你露出一朵朵杏花般的笑容来。人生,何尝不是这样?
       如此,尝试去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真的是一件其乐无比的事情。因为,了解了,你就会爱。当一个人总是生活在爱的世界里,生活还能哪来那么多的苦恼和忧伤呢?
       我在小院里围了两块菜园。菜园不大,呈长方形,不足三十平米。但在我看来,这已经算是一块风水宝地了。时下,前些天种下的十几棵甜瓜已经发芽了,有些已经顶着两片鲜嫩厚实的叶片,正享受着我送上的礼赞和微微春风的轻抚,还有阳光温热善意的呵护。
       一个下午,父母又在菜园里栽种了从城里买来的菜苗,柿子、黄瓜、辣椒,足有几十棵吧!父母离开乡下已经有四五十年了,看着他们动作缓慢笨拙地栽种、浇水、覆地膜,就像孩子一般认真、又难掩脸上孩子般的喜悦,我也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当然,也更多地理解了父母执意要修缮老窑洞的意愿了。虽然他们只是偶尔会从城里回到乡下小住一些时日,对他们来说,也不亚于是回来度假了。因为,只有在这片土地上,或者在这个院落内,他们才能把自己从城市中分离出来,从人群中分离出来,才能觉得这脚下的每一粒泥土是自己的,才能从这几孔老旧的窑洞前感受到家园给与人真正的温馨和愉悦。
       我能看出来,父母多年不和土地打交道,对于种瓜、种菜之类的活计已经略显生疏了。不过,虽然他们动作笨拙迟缓,但是,我能从他们这每一个缓慢的动作中,感受到他们内心里的喜悦,感受到他们因为种瓜种菜这样的劳动而获得的那种最为质朴和纯粹的快乐。
       也许,这就够了。
       我喜欢在午饭后去村子里散步。迎着柔和的山风,缓慢悠闲地在那些蜿蜒曲娆的小路上像一只蜗牛般移动。因为没有目的,所以脚步也就显得懒散随性。从家门出去下一个小坡,一条小路会把我带向爷爷曾一度耕作过的一片自留地。爷爷去世多年,地自然也荒了,只有他生前栽种的那些花椒树还倔强地在一片荒芜中突兀地站立着。这些树,已经饱经沧桑,树身上布满了粗粝而灰褐色的带着裂纹的树皮,遒劲的枝干,也一派老态的沧桑,这让我不由得想到爷爷的模样。眼下,这些花椒树上已经笼上了一片新绿,新绿是那样的细腻、柔软,显得干净而不染一尘。我一边缓慢踱步,一边欣赏着这些染在四月的新绿,心里却少有悲伤。我总觉得,有些生命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在存在着、呈现着,就像杏花和杏果,就像爷爷和花椒树。
       沿着小路再往前走,便可看见茫茫的黄河在秦晋大峡谷里静谧地流淌着。有时候,我会沿着小路一直走到黄河边去,然后坐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想想儿时的那些事情,听听耳边黄河激起的浪涛声,感受那种流水在冲撞时形成的力量和随之破碎的豪气。有时候,你多少会从中感受一种莫名的悲壮,但是却一点不懦弱、不悲观。那是一种悲情滋生在心中的伟岸和从容,就像一棵千年的胡杨或是银杏树带给人的震撼和信仰般的敬畏。我往往会在这种自然的喧嚣里,感受到整个世界的宁静。从这旷世的荒芜中,发现生命永不妥协的蓬勃。
       那一刻,你也能感受到自己的坚强,像隐没在一块石头里的缄默、沉着,但是却饱含着对生命的热情和不羁。人,有时候只有在自然中,或是是独处的时候,才会邂逅那个被俗世流放的自己,才能从一朵野花里发现他的纯洁,在一块丑石上看到那种决然和粗粝的充满野性的秉性。
       我一直以为,适当的独处,适当地和自然保持亲近,都是一种修行。虽然这和某些信仰无关,可是,在这样的过程里,你会发现许多被自己忽略和遗忘的真相。就像你在故乡的小路上遇到童年,在一片森林里遇到自己。
       前两日,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情。事情算不上大,却也事关生死。
       一个夜晚,我被煤烟焖着了。那晚,依稀记得我一直在似睡非睡中做着一个连续不断的梦。我急切地想看NBA有关火箭队和勇士队的一场比赛。我并不是一个真正的篮球迷,但是,梦中,我却一直急切地渴望看一场他们的比赛。但是,梦中所有的努力都显得徒劳。先是梦到电视机没有信号了,于是,我便在手机上搜索,可是,我却浑身没有一点力量,就是连给手机输入文字的力量都没有。但是,那种看球的愿望却像火烧云一样在我的梦中蔓延、燃烧?;赝废?,那是否正是我被煤烟焖着时一种强烈的求生的欲望?
       后来,我越发觉得自己没有一点力气了,即便感到浑身乏累,却没有力气翻一下身。于是,我努力着想最大限度地伸展着四肢,用力使感到疲惫的筋骨能有些许舒展,以缓解神经被压迫般的痉挛状态??墒?,一切的努力,似乎都没有什么效果。但看球的欲望却一直支撑着我在寻找各种解决办法,又好像我一直在看着这场比赛。凌晨四点,我从迷迷糊糊的睡梦中醒了过来,但依然处于一种梦幻般的状态中。我起身想去外面上厕所,可是,浑身无力,两条腿不停地打着哆嗦,就好像喝醉了酒一样。记得我是扶着墙慢慢去了一趟厕所,那个时候,我依然没有意识到这是煤烟中毒,或者说,正在和死神切磋。
       可能,正是这样一次梦游般的外出,让我有机会透了口气,呼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抑或开门关门之际,让屋子里已经不多的二氧化碳又稀释了一部分。总之,我一边在意识里看着球赛,一边和死神擦肩而过。接着,我又昏睡了过去,直到上午九点多醒来。那一刻,我觉得头痛、恶心、四肢无力,我也才意识到,这不是生病,而是煤烟中毒。
       生和死都不值得庆幸。庆幸的是,有一刻,我意识到我正在经历一场灾难,而且,我正在走向一场灾难的边缘,那边,太阳正在升起,云烟正在消散。
       我又能在一片菜地里翻搅上午的时光,去远方的坡尔渡劈柴喂马;原谅一直觉得不能原谅的人,接受一直觉得不能接受的事;感恩杏花盛开时带给我的好心情,看邻居家的鸡在抱挖我刚种下的南瓜子,听黄河悠扬的涛声,看杏果黄了,桃子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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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谷雨时节,万物生长。在作者的笔下,一块菜园,有时候就能代表乡村的生活。唐人有名句曰:偷得浮生半日闲,既是身闲,也是心闲。滚滚红尘,尽管流年似水,无趣的生活却也漫长,作者以浮生入境,于畎亩之间,乃至生死之间心生感叹,整个结构很稳,语言收放自如,在平淡的叙述之下,有一种深深的禅意?!颈嗉毫肌俊窘奖嗉俊ぞ吠萍?01905030008】

    大家来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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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楼        文友:柳约        2019-05-02 20:35:41
      散文思绪饱满,平淡之中有哲理的闪现,房子老师开了一个好头,希望能够看到更有水准的作品,感谢参与,问好。
    用手儿接过梨花盏。
    2 楼        文友:回味        2019-05-02 22:00:56
      问好,房子老师,感谢一直以来对渔舟的支持!第一篇文章就如此风雅,开了一个好头,静待佳音。
    回味
    3 楼        文友:情韵悠然        2019-05-03 00:04:40
      被文中深厚的乡情,土地情,草本情感染,在朴素的生活和平凡的事物中见美,就是一个文人风雅的呈现!问好房子老师,感谢参与征文,请静候佳音!
    4 楼        文友:陕北房子        2019-05-05 09:54:10
      谢谢编辑,辛苦了!没想到奖励这么快就发放了,谢谢悠然社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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